二十弱冠

年杪将近,转眼又要迎接新的一年了。2017年于我而言是一个魔幻的年度,在这一年里我正式踏入20岁的年华,个中发生太多自己没曾预见过的事与物。人事变幻得太快,一直不断的邂逅不一样的人和景、也以同样的速度与他们正面或侧面地道别,因此感觉这一年过得匆匆仿佛倏然过了半生。

冬至照例在家吃汤圆。妈咪在厨艺上的创新灵感一直未停歇,汤圆面团以蝶豆花和甜菜根染色成了粉红以及粉蓝圆球,里面包了豆沙馅,佐以台湾产的即溶姜母茶浸泡着土自种班兰叶当作姜汤成为一碗精致芬芳的冬至汤圆。一般人只在这个节庆吃汤圆,但因我极喜欢吃汤圆(又是甜食)的关系,常常在周末光顾中学母校所在的城市的一家茶室卖的姜汤汤圆,所以对它的味道从不陌生。那个档口由一对姐弟俩独自经营,糯米团和内馅皆由他们人手制造,卖相并不精致。汤圆并不是标准模型印出来的圆,甚至有些面团会在褐色糖水里显得涣散。但吃起来却是特别的温暖甜蜜,因为那是手作的温度。最最喜欢面团里欲满溢而出的花生和芝麻馅,咬在嘴里的时候是我人生里其中一个“不枉为人”的幸福时刻,花生和芝麻的浓郁香气于唇齿氤氲,经久不散。

今年冬至吃汤圆有稍微与往年有不一般的滋味。《一代宗师》里面章子怡的一句台词是这么说的:

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

时间直至今天,我感觉我做到了见自己。见自己,即清楚自己。清楚自己的心性、脾气、长处,以及弱势。因为,我终于成为了自己喜欢的样子。因此最终得以等到能够坦诚面对自己而不易为世人眼光而左右不定的一刻。

20岁以前,我因样貌自卑而不敢贸然与人交际。当时17岁的我是一个充满乡土气息的中学生模样,那时读亦舒。偶然瞥见这一句:

做一个女人要做的像一幅画,不要做一件衣裳,被男人试完又试,却没有人买,待残了旧户,五折抛售还有困难。我情愿做一幅画,你看中了我,买下来,我不想再易主。

那时我便暗地下了决心把自己成为一个知性精致的女子,准备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成年的时光、以及准备迎接生命里另一个人的到来。花了近三年时间与精力,我将这个梦想慢慢变现了。在这三年里我读书、写字、教书、跳舞、跑步、学健身举重;再以打工赚到的零用钱购置护肤品、化妆品,和自己喜欢的风格的衣服。也买到了一台自己心仪已久的相机。对一个资质平平的人而言,走上成为聪颖漂亮的路程并不容易,箇中艰辛唯有自己晓得。虽则过程并不十分平坦,许多生理和心理障碍需要一一跨过,但时至今天我算是半只脚抵达彼岸了,我终于能够挺起胸口做一个气质女子。

其实转念一想,没什么事是能够不劳而获的。就是连兴趣也要自己去深度发掘才能真正发现自己对某一件事的热情和理想。到了这个地步,我发现原来成功不是一刻的事。成功是进行式的。虽然能够一尝胜利的滋味,但并不代表就可以停止努力,如何将胜利持续才是关键。

在2017年初始曾经在帖子上写过自己心存野心, 如今那份野心便公诸于世了,因为已经将之实现。在目标实现之前绝不向旁人告知自己到底是在筹谋着什么。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缺一个东风。

我缺少一个买画的人。

当我发现自己20岁的时候,忽然惊觉自己已不再是少年,却至今仍孑然一身。看同行的人都逐渐经历着生命里的那一部分,心中难免焦虑。潜伏心底的寂寞截至此日达到最顶峰,但却明知自己不轻易妥协将就的性子会导致现境不轻易有变动。我渴望爱,但亦渴望一个可以与我视线对等,势均力敌的爱人对手。2018年的第一个挑战,又是一个陷入沼泽里不进不退的状态。

时间从指缝间流逝的当儿,我会想,我会否因此而向它妥协,而降低自己的要求?

与今年一月一日的情景稍微不一样,没看见圣诞装饰,却听到商场里的圣诞传福音节目传唱耳熟能详的圣诞曲目。男男女女一高一低地合着音唱出神性的旋律,听了整20年心腔还是能为之感到平和以及感动。不自觉的我又安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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