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little airpo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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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地下乐队。钟情于它源自于他们搞怪得来又classy的词作歌曲,复古的三节拍旋律,古典钢琴和管弦、电子吉他、清脆声响的风铃木琴,搭配粤语或法语句子朗诵的异类组合。还有主唱Nicole区健一把近似梦呓的嗓音,那种孩童式吊儿郎当不讲任何技巧的唱法实在令我大开眼界。No strings attached、抛去偶像包袱返璞归真的唱歌形式,令我对当代音乐推上更远一层的认知。自那以后,每每看大小型歌唱比赛里歌手竞相飙高音时,总会为他们的反差而感到心有余悸。

认识这支乐队始于这支曲:

《忧伤的嫖客》。

就因为这个将“嫖客”和“忧伤”这两个大揽都扯唔埋的词语串连在一起的歌名勾起了兴趣。前奏是怀旧惆怅的口琴solo,紧接着林阿P和Nicole无奈又惆怅的duet唱了“我就这样痛哭一场”,即时就仿似一见钟情般爱上了那首歌。

那首歌讲述关于一名皮条客嫖妓的时候惊见妓女与他前任极其貌似,因而陷入沉郁。妓女听闻后细声开解他说天涯何处无草,

人生经历总无常,你又何必介怀心上?一切苦与乐最终都一样,是为旅途增添花样。

听完这句,就已经被惊艳得不得了,这词中带禅。歌词中塑造的情景与两人之间的背景反差凸显出了一种异样的温暖与甜蜜,但谁知最后妓女忽然冒出一句:“诶,小费可以给多一点吗?”嫖客才恍惚从梦中苏醒,才发现自己其实没那么伤心。最后Coda部分那边重复唱道:

四十分钟的关系似梦一样,人生经历总无常,你又何必介怀心上?

这首歌述说了一种达到某种阅历之后形成的豁达。歌曲的structure也实在太精妙,有着“故事里有故事”的setting。嫖客失去女友的无常,然后是感性的妓女忽然恢复专业问取小费的无常,令人回味。

MLA远观像一个小清新乐队,情歌占大多数且富有诗意。例如第一张专辑的debut是叫《到动物园散步才是正经事》。

我都曾写你 在每天的日记

最喜欢这首歌里的这一句,词境实在浪漫至极。“我把你写进日记里”的比喻并不罕见,但这个写法却是与众不同,不由得一叹词人阿P的功力,写得太漂亮了。不将人拟成物写进日记里,而是直接以英文语法”write you into my diary”翻写出来,感觉上彷佛迫不及待欲将爱人占有,宁愿省掉文字上的絮叨来更快地获取爱人。

还有很多甜蜜延绵的曲目,例如《Gigi Leung is Dead》,“On Monday, I don’t wanna go to school/I just wanna stay with you/All I want is you”,作词人化身自己是小学生的心境把最讨厌的上学与最喜欢的事情(爱人)比较,表达出对爱人真挚不过的表白。同类曲目推荐他们颇为标志性的三节拍旋律歌曲《我在暗中储首期》,一则世俗标准内未算“成功”的男人对女人求婚的真情剖白、《介于旺角和法国的诗意》讲述办公室暗恋的故事

其实我不愿离开这公司 全都因为对你太钟意

最喜欢“太钟意”这三字,里面蕴藏了深深爱意,三个字里面凝聚了对暗恋对象最简单、胆大而直白的浓情蜜意。同样讲述暗恋的《马田的心事》描摹了暗恋一个人的日常写照,

在楼梯的转角 我只能偷看你
在茶水间的雪柜旁 我们擦身而过
你的眼睛 你的头发 你的身高
我都不敢细看

在所有恋爱形式里面,唯暗恋才是那么的小心翼翼吧,连看一眼都提不起勇气。

《Terence的心事》则是循环重复“是你/是你/是你先可以让我无法睡眠”,淘气地写出喜欢上一个人时的情绪起伏和心情写照。两个月前才出炉的《Hey Hey Baby》也是甜醹不过,阿P拍拖了,于是写了一篇甜到流的“手机里荧幕放着是你照片/当要看时间便看见你视线/当要看时间我便会踫电”。《春天在车厢里》是心头之爱,

可否试一次?与我闲时乱搭巴士,由上环到天后,拖着我手到我话够

就一句话足以表达一个女人爱上一个男人时所需要的仅仅情意。

但世事怎能如人意,情歌不会经久甜蜜,MLA的苦情歌也不在少数。爱而不得是世俗男女最极致的痴嗔,但也唯有这种刻骨铭心的痛才能缱绻百世。心目中最经典的莫过于这首《我们一起离开吧》 :

我想变做个木偶
我想变做个石头
我想变做山丘
我想变做小狗

点先可以没忧愁?
点先可以没泪流?
点先可以没内疚?
点先可以自由?

生命里的许多无奈以及徒劳无功都写在这首歌里了。“点先可以没忧愁?点先可以没泪流?”是无数人想知道的答案,透露出无限彷徨。

上天为何不保佑?
为什么要我们接受?

太多世事不如人意,为何我们要接受这种命运?

《回到中学的暑假》讲述少年放不开青葱时代的恋人的故事,旋律忧郁唏嘘,彷佛在奠祭着已然逝去的事物。于是词人以“是结束得不够浪漫吧,你才这么不舍得她”来开解主人公。原来自己放不开的只是对假设女孩没离开的幻想,而非事实上他们早已盖棺定论的恋情。

现在不是更好吗
她永远变了一幅画
你只需要间中挂起她

在麦浚龙的《念念不忘》里面亦提及过“画”的比喻,

“现实过得不顺吗,定定望向着画中昙花?”

尤其喜欢香港词人用“一幅画”对已经消逝的恋情的比喻。除了参照这种恋情的“回不去”性质(再绚烂的事迹和色彩终究也逃不过被固定在一副框里的命运,不得作出任何改变),同时也借画作身为一件完美成品(masterpiece)婉转道出原来主人公不过是把得不到的东西意淫成自己最理想的结果而凭空生出一些理由来惩罚自己。自己幻想得太美好了,于是乎变成too good to be true的局面。

《土瓜湾情歌》讲述的是都市男女被生活压力蹂躏得面目全非的爱情故事。“只想岁月过得平淡,知这是最困难” ;《麦记的最后一夜》也是一首三节拍的乐曲,讲述恋人未满的情节但两人最终到离别时都未有踏出关键一步的那份遗憾。副歌部分的那一句“白灯 广东歌 与露宿者”的字眼组合实在惊艳,三两字句就塑造出一个太形象的道地香港M记的日常风景,透露出满满的烟火气息。同样讲述那些未能与爱人厮守的遗憾的曲目亦有《My Little Angel》、《独身的理由》、《某夜电影中心》。它们的主题不断围绕在如何摆脱美好回忆的阴影以及一种宿命感,“何时先可以停止怀缅?”、 “如若想我 可以梦里合奏”。尤其偏爱《某夜》,歌词讲述旧情人十几年后于电影院巧遇的故事,交谈之时男方让女方猜猜自己的手机密码。最后男人揭开谜底,原来是女方的生日日期,物是人非,那时听了心都发酸。

今天见你打火机遗留在我身 像告诉我昨晚的都是真

Then again it was too good to be true.

也有一首《Milan》,讲述一名年龄成熟的人爱上一个已名花有主的女主角的隐喻,其中历经无数沧桑的男人道出了一句:

我最多只是想拖你的手 过一条马路去

每一个男人的心里都住着一个小男孩,童真之心不曾泯去。这句话很直观的让我感受到了一个男子对一个女人最真诚的爱。它一丁点都不需轰轰烈烈,原来一个小而单纯的念头已足以表达出至深的爱意。

也不乏颓废苍丧的曲目,如《罗曼蒂克》和《爱情disabled》,前者述说一个文艺青年的恋爱观念随着年龄增长的激烈演变。由当初的“文艺腔”以及“每天都觉沮丧”,剧烈退化成赤裸的“我只想摸你乳房”的原始欲望,闻着都莫不使人觉得心灰意冷。到底是文明成就社会,抑或是社会成为奠定人类文明的标准?有时正正是社会文明导致人类不断地向这个构成的世界妥协,最终被逼退得只剩一副灵魂被彻底摧毁的空心躯壳。

都市生活的压力亦然造就了“爱无能”的产生,

当我见到戏院的观众开始投入到泪流
我都想知道故事有什么值得大家忧愁

就连看一部电影都无法理解里头的喜怒哀乐,人心逐渐冷漠,对环境无力抗斗、对自己情绪失去感知,麻木不仁。

都市文明竟然也会变成无穷无尽的绝望的对等词。

《奇人的离职》也讲述同样的徒劳无功/无力感(futility),

对于爱情对于友情

我都会任由

任由它自己飘走

人变得一点信心和希望也沒有,任由命运和环境主宰他们的去向。

也有《爷是一名辞职燃》,由一名办公室中年油条的角度出发,为“花心大萝卜”的称号辩白。其中所论述的理由相当有意思。

爷夜深时曾经问心
有没有太过伤害别人
才发觉世事总有原因
没有爷她们学不到死心

最后是很酷帅的一句:

爷是她们要修的行

潇洒回敬他人的眼光,太有性格。

我认为最能总结所有情歌的一首是《Love Is Not A Romantic Song》。

Love is just the years.
Love is just the thing you fear to give.

真爱就是热烈的喜欢消退之后的余温,以及是否勇于将自己毫无保留的委托(entrust)于对方。

滔滔不绝叙述爱情之后,便是谈谈其他主题的时候了。

上面说到MLA远观是个小清新乐队,实质远远非如是,他们没有将自己局限于小情小爱里。除了爱情之外对人最重要的命题离不开生命无常了,这个命题颇为沉重,但MLA的风格喜欢包装它在无厘头的编曲和歌词上,那种反差产生出的化学分为奇妙。
1.《菊花的味道》

看歌名就知道是什么回事。歌词对肛交的过程事迹侃侃而谈,但其实內里藏着的意义深远许多。

每一分每一刻你我都步向衰老
还要坚守什么纯洁的信徒
如未真的试过这奇异的喜好
又如何确定它的不好?

劝君及时行乐,“含泪的快乐才是高分数”。

2.《九龙公园游泳池》

二百年后这里什么也都不是 宇宙里有什么不是暂时

简洁明了,不要再为虚幻的名利而执着了。套用在人际关系(亲情友情爱情)之上也适用。失去的不用再执着,反正花无百日红,没有什么可以长久不衰。所以必须时刻保持心态轻盈。

3.《验孕的下昼》

也是我的心头爱,歌词叙写对儿女的劝诫和祝福:

世界要你努力去考取功名 但真诚才是最大本领

最美在于诚实不造作。真诚在这个社会里,几近灭绝。故此其性质如夜光之璧般稀罕珍贵。

亦有一句令人思考的话,“但婚姻无关爱情反正”。与这一句类同的存在于《和陈五MSN》,“我说和不太熟的人结婚应该会很开心”。婚姻也许不过是权衡利弊之下的遵守社会期望的行动?爱得深刻痴缠反而会产生间隙。

4. <Re:迷惘的人生>

等到了时候
就自然能看透
学会把执着放手
自在自然足够

时间是所有问题和挣扎的解药。

喜欢更加另类的歌曲可以详细聆听《湿湿的梦》、《I Don’t Know How To Download Good AV Like Iris Does》 , 《My Little Banana》,以及最标志性的《公司里的爱琴海》。

MLA同时也是正义和民主的发声代表。对道地政治在中国接管之后本土政权逐渐被侵蚀而有所感,《美丽新香港》(借Aldous Huxley的反乌托邦小说《Brave New World/美丽新世界》的典故,这个隐射实在恰到好处)“这香港已不是我的地头”、《五点钟去天光墟》“香港正在死去我都经已不再唏嘘”、《牛头角青年》“全世界都有暴动的青年,但香港几时先出现?”,然后真的在雨伞运动出现了。《失业抗争歌》对街头游行的观点不能再同意: “犯法为彰显法制不公允”,既然全世界各地的政客最喜欢以“危害公众秩序”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来宣告人民游行的非法性,他们也必须知道法律也要能使群众信服才能得到理想的效果。虽然有些single离发行已有五六年之久,但仍旧能够呼应今时今日的政治局面。

既然对政治有诉求,自然也有对体制的见解。《给金钟地铁站车厢内的人》控诉那些原本满怀抱负的政治人物在得到认同之后忘记本质:

金钟地铁站车厢内的人
为什么你们不行入啲呢?
你们曾经都是夹在月台上的人
曾经都希望前面的人行入啲
但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时移势易
等咗四班车之后你们的机会来了
入了车厢你们就不再行入啲

“行入啲”成为整首歌的隐喻,挤公交代表尝试融入和回馈社会,走入车厢时尽量贴进车内好让更多人能够乘搭融入社会的列车,而那些成功上车的人居然在成功之后沾沾自喜,上了轨道之后与原本的理想背道而驰,更不想别人过来分一杯羹。自私的你们都是社会的渣滓!

最后对社会秩序的思考:

1.《西西弗斯之歌》

源自希腊神话西西弗斯的故事,

希腊神话有一个故事,讲述西西弗斯受到诸神嘅惩罚,要喺地狱不断推一块巨石上山;上到山顶,巨石又会自动碌返落山脚,佢每日都要重复呢种徒劳无功嘅工作,直到永恒。后人有­一个讲法,话诸神并唔系用“推石头”嚟惩罚西西弗斯,而系用观念,用“我永世都要推石头实在太惨”嘅呢个观念。西西弗斯知道自己改变唔到命运,佢唯一可以做嘅,就系继续推­石头。直到有一日,佢发现佢可以蔑视自己嘅命运,甚至用享受呢个过程嚟去否定诸神对佢嘅惩罚,于是,佢感觉到自己系快乐嘅。

如果愿意催眠自己去颠覆对工作的传统“辛苦”观念,以享受的角度去看待工作,其实也不算什么壮大牺牲。

有这种想法其实太可怕,人的理想和原则也会因为对现实生活的无可抵抗而被扭曲至面目全非的一天。很悲哀的,这个现象一直在发生,很多人都随着年龄增长而丧失当初的热诚和信仰,最后竟然也能够在旁人面前对自己所谓的成就,而洋洋自得。

2.《广州足浴一夜》

努力又是什么?如果目标已经出错

3.《失落沮丧歌》

有阵时成长不过是个悲剧的开始

3. 《浪漫九龙塘》

We have to be very strong, if we want to do something very wrong.

4.《悲伤的采购》

在早前的帖子有提及过这首歌,主题讲述关于理想与现实的差异以及其难以抵抗的残酷事实。

为何人大了就要成为工作的奴隶 最爱作的不可发挥

最悲哀的是,

从前曾话过要如何欣赏世界的美丽 现在只懂得 放假去消费。

我们完全丧失创造力,只有陷入消耗能量资源(consume)的死循环里。

还有新出的《弥敦道的一晚good trip》,特别喜欢它公路电影质感的MV。

讲述主人公坐巴士的观察和有所思的故事,与“白灯广东歌与露宿者”如出一辙的效果,“烧卖 雪糕 迎面的人 恐怖片”,描摹的景色一片冥迷但又写实的浪漫。首歌的后半段讲述主人公忽然想起的儿时片段,是关于以前巴士曾经发生的交通意外。坐最前排的上层乘客首当其冲地被撞死,从此以后被大人阻止他们再坐上层前排的座位。最饶有趣味的歌词在这里,

自始之后 呢个位就俾啲大人讲到好危险
三十年嚟 我好似失去咗理性
每次上到上层都会自动坐后面
直到smoke咗之后
先拣最好嘅风景 放在面前

聆听父母的劝告本应是合理及天经地义的事,但作词人居然把他清醒时候所作出的决定标签为“失去理性”,反之在吸了大麻之后沉浸在模糊思绪中做出了心里面很想做的事,才认为是合理的。

Follow your heart, they say. 最好的风景掌握在你我手中。

最后想谈谈《荔枝角网球场宣言》和《红白蓝风格练习》两首貌似诗歌朗诵的track,整首歌只描写了生活中虚无缥缈的观察,听着歌词彷佛觉得跟随著作词人抓拍日常所见的每一幕。“咔嚓咔嚓咔嚓”,每一帧拍的都是极美的景致。

“电车 电车路 失业青年 白兔 工人
露体狂 庞克信徒 纷纷撤出电车路
院 天台 散落传单 网球场宣言 一传
十 十传一千 二十年 五十年 九十年
阳光普照的下午 太多清甜的回忆 观
鸟家 学生 途人 合唱团 长颈鹿 机
械人 孔雀 摄影师 神秘主义者 日记”

— 《荔枝角网球场宣言》

Tu me manques, tous les jours, tous les soirs
我把你的名字 栽种在一株李树下
让枝叶伸展 向天空表白
Je vais traverser la rue pour te retrouver
我无从诉说的爱
你给的功课 我都做完了
学会了 如何撒娇 如何独自睡觉
如何点烟 如何和不相识的人聊天
–《红白蓝风格练习》

《红白蓝》是我的挚爱,它纪实般得记录一些再也寻常不过的小事物,自带一种神秘的绮丽,源自于非常私人的观察。一般人并不会留意这些再也微不足道的风景和事物,例如清晨和风声、马路上的行人和汽车、楼房树木的动静。

这些都是对我而言极美的东西。

我记得一些周日的早上
我记得一些醒来的感觉
我记得一些城市的清晨
我记得你长长的眼睫毛
我记得他安静的呼吸声
我记得对街楼房的光线
我记得阳台上的灰鸽子
我记得深夜的便利商店
我记得戏院里你的侧影
我记得 我怕我将不记得

就是太少人意识到这种日常的美好,所以要尽自己力量将它们一个一个记录于文字或摄影种种实体媒介之中,待以后有同类后代或者知音看见了,是再也令人欢欣不过的事。

也为了防止自己美好的记忆片段被大脑神经线退化而消失于风中。

套用豆瓣用户伪文的评论,“如此这般的歌词 浓缩在少于两分半的简单弦乐中
奠定了他们‘Hong kong Indie King’的不二位置”。MLA的歌曲长度不多于三分钟,是辨识他们的标志,有时给人一种无疾而终的感觉,也正因为这样使人意犹未尽。

从前认为歌曲都是旋律主事,但自从听了港乐才发现一首歌要有隽永的能力必须要有词的加持,一首歌的词是它的灵魂、它的内馅。庆幸懂得粤语,因而才懂得中文诗词含蓄的美和寓意。感谢港乐保留了中华语言的至深精髓,感谢永远有歌把心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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