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比利亞半島週遊

España

毕业前夕同果一起去了西班牙和葡萄牙。

地中海区的国家天气十分炎热,从德国需穿长裤外套的凉意转瞬即下至穿吊带短裤比基尼都不为过的天气。

Palma de Majorca

第一站是西班牙的冷门岛屿,帕尔马。 假如意大利是橘子色系;那么帕尔马是妥妥的沙漠土棕色系,以海草绿的椰树以及宝石绿蓝的海水作点缀。坐在阳光底下静静的吹着海风却大汗淋漓,是自去年9月以来首次经历像家里般的艳阳高照。帕尔马这个城市其实与热带马来西亚相近,公路永远在修辑,不停地经过围在道路上的红白围栏,还有中层收入居住的高楼公寓。也在小岛见过了种在普通家宅的大红花树圃、垂吊于两个电柱之间的油黑电缆线,双层屋、贴在门窗的铁栅栏,情景令人想起永安市那些垂暮的街景。

Airbnb离市中心有两小时远略偏僻的Alcudia海岸,夜晚在道地餐厅吃什锦塔帕斯(tapas),样子和大小似我们东亚黄皮肤人的点心开胃小菜。马洛群(Mallorquin)炸鱼肉、番茄忌廉汁釀鱼肉甜椒、炒鳕鱼甜椒、白酒汁西班牙香肠(chorizo)、氽烫大虾、帕尔马的道地番茄蔬菜杂烩(tumbet)。其中炸鱼的味道极像印度蕉叶饭用咖喱粉油炸的鱼肉,以及釀豆腐似的酿甜椒,让我觉得这世界美食确实如同纪录片Salt Fat Acid Heat里美籍伊朗厨师对食物的观察:

Good food is universal.

即,异曲同工。离各自千里之外的人们,在吃方面的心思竟是相通的。西班牙葡萄牙菜式出奇地与中餐相似,食米饭、肉的煮法同我们的咕噜肉、宫保鸡丁姜葱鱼片无大差异(炒鳕鱼甜椒),连同菜一起煮炒成为一道菜式。西班牙尚且有海鲜饭面和釀蔬菜,葡萄牙更不乏铺满香炸葱头的鸭肉炒饭、蚕豆嫩荚炒猪肉和猪肠肚什锦与眉豆炖肉,佐以白米饭。葡萄牙更少不了熟悉的中式点心,葡挞和亚洲式软绵空心、味道与小时候吃的超市马铃薯面包(potato bread)一模一样的金黄色底的可颂。

果想要在夕阳西下一起看海,但奈何上菜的速度把尽管昼长之下温吞的日落时间给比下去了。欧洲的服务态度肯定不是最快速最佳,但让我欣赏的特点是他们的专业操守,integrity。即使在繁忙的时刻仍旧能够保持不卑不吭,循序渐进、一丝不苟的状态,如同俗话说的“slowly, but surely.”

结果第二天一早5点钟就出门想碰碰6点半升起的太阳,谁知大蛋黄被度假屋和深绿山丘遮挡,一大清晨正有清洁工驾驶铲土机清理沙滩,打破了清晨静谧的美好,真真大煞风景。帕尔马的海水也竟不怎么如东海岸宝石蓝夹杂祖母绿般水灵剔透,再次坐实外国的月亮的确不如想象中的那般圆。

这一趟旅行与其说是在于观光,其实是为我写下了生而为常人却做了一些疯狂的事。绝对值得回味的那一种往事。风景令人大失所望而不耐烦的果叫走后,路径一个三星度假村的餐厅。G带我逛了一圈的早点自助餐,什锦西班牙熏肉、面包、伊比利亚半岛的卷心撒糖霜的炸面包(sobrassada)、杯子蛋糕、各色夏日莓果,觉得食物可口。也是冲着在欧洲吃酒店早餐的新鲜感,于是二人便堂而皇之地去拿食物。足足吃了两轮,餐后还喝了espresso和热巧。侍应前来清盘子的时候,第一瞬间是心底一慌,但在那瞬间之后就可淡定自得地对上她的双眼道谢,神情仿如退休夫妇般的泰然自如地享受多年积累的人生经历和财务状态,恐怕还比在场所有住客更为从容自信。吃完过后大摇大摆地从度假村大门走出去,表面平静但内心波澜是诸位能够想象地那般惊涛骇浪。

那时就知道初生之犊有的是勇气,because we have nothing to lose,并没有什么成本或代价去冒险。

至于是否道德的话题,我认为还是有待商榷的。无可否认等价交换这个经济真理,但若果因企业方针为确保声誉而不吝于制造食物浪费,这里应该要有所改善,抑或直接就将这种有意为之、扭曲的资源错配的资本制度连根拔起。

Valencia

谷歌说明这是西班牙第三大城市,但在欧洲首次碰上语言不通的问题,竟是在此。印象尤其深刻的是地铁站电话连线的人不说英语,结果被挂了电话,除谷歌之外求助无门。到了住宿亦是如此,果需要拿出手提开启声音传译才能知晓对方在说什么。这个城市其实并无令人有难忘之处,除了身为瓦伦西亚香橙原产地之外。橙汁真是喝得人都觉得清凉,G在吃方面真是百依百顺,我说草莓橙汁比原味橙汁好喝,结果两杯都让我喝完了。后来在伽戈闹(Gaggenau)一同追《侍女的故事》第三季时Serena 和 Fred忆起往事时Fred说起从前他经常往图书馆送她巧克力可颂,Serena一语中的地说了一句:

You were just trying to fatten me.

顿时恍然大悟,G所有的举措都可被方方正正地圈入这一句话的范畴。

另一件值得记载的事,是当我们的日程票不含盖去往机场的交通时,上巴士嘀卡,机器自然的给出了红色警号。当时已有含糊过关的打算——仗着语言不通的优势,装作买错票。司机也不跟我们计较,就让我们上巴士了。那一趟去往瓦伦西亚机场的车,除了我没我们二人再无他人,排场就如同去往机场的专属车厢。省下的那1欧45的车票而做出的事与其尾随而来的成果,让我记忆至为深刻。

Portugal

Oporto

去葡萄牙的旅程真是艰难曲折。飞机延迟一小时之后到了近半夜才抵达的波尔图机场,终于登上末班车到Airbnb之后遇到的事,竟然是摁铃却无人响应。凌晨一点钟街上荒无人烟,手机又不能漫游通话,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换作是我和凌慈三人面对这般境况,早已溃军。在真正开始异地恋之前喜欢G的时刻都是某一瞬间的,而这某一瞬间是在于他在严峻时刻如何沉着冷静地处理和解决问题。

我喜欢的伴侣,知微见著、冷静沉着、自信、坚定,低调而手段雷霆。先是走到街上寻找行人,果真的让他碰上一对开车的夫妇。司机亦不甚通英文,仍旧难不倒G,轮番比手划脚之后最终得悉他是一名优步司机,愿以5欧载我们到最附近的廉价酒店。

祸岂止能够单行?廉价酒店宣布是日客满,走到邻家高一档的酒店,亦奏着同样的曲调。于是我们就在廉价酒店员工的体恤下,准我们在大堂留宿一晚,坐在发黑油腻的蓝色皮质座垫打盹到天明。

但这也只是旅途中的小插曲,并未伤及大雅。波尔图沿海,海拔高故遍布山峦崎岖的鹅卵石道路,山丘上驻满大大小小的方形屋子,酒红色、明黄、三文鱼粉、一点鲸鱼蓝,结合起来描绘出一道美不胜收的文明搭建在大自然肩膀上的风景。波尔图的旅游景点都集中在一处,所以我们的旅途就是随心游走,不用费心搜索也能路径要去的景点。

夜晚走到靠近连接波尔图南北两地的桥上散步吹海风、拍夜景,走到桥的另外一端看见年轻人的市集。那天晚上风在微微地在吹,移动店铺卖着汉堡包和酒精饮料,好多人坐在草地上聊天吃小吃。几米之外搭了一个棚有业余说唱歌手正在卖力表演,人声鼎沸,热闹喧嚣。我们找到了一个人少的石头围栏坐上去,拿出在超市买的本地纸装红白酒和啤酒、蜜糖饼干、400克的硕大草莓盒,对着对岸的黢黑海水和万家灯火开餐。两人也不怎么深入交谈,要说的都俱已言尽,只是静静的享受当下正流逝的时光。

他问及有一天是否会有离开他的可能性,从来都不喜正面回答此等问题也不费力去开口纠结这个问题。我心如磐,但未来太善变,轻易不敢许诺。时间流逝使所有感情都变得不是想象中的坚不可摧,为何不能如童话故事那般轻易地「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呢?长辈常说我们90后经不起磨难,但是否有要经过种种心碎和痛苦蹂躏之后,才会显得人生更有价值?

为何要浪漫化艰辛?生活困苦,祈求平安顺遂似乎是一种带负罪感换取的奢侈。没有困苦挫折得来的岁月静好似乎是德不配位的情景。我并不需要来之不易来换取珍惜之心。

Lisboa

从波尔图搭巴士到里斯本。在波尔图要赶上巴士时,因为吃午餐的餐厅服务极慢,再加上遇上堵塞高峰,也度过了一段非同小可的经历。巴士启程的时间是6点钟,5.40分我们仍然在车龙中被困在去往巴士站的巴士。心急火燎之下,G拖着我的行李一路往葡萄牙崎岖的鹅卵石路向上爬。走上坡路已是不易,谁知到后来竟遇到陡峭至极的长阶梯,根本没时间傻眼,分秒必争地往上冲。

犹记得跑到顶端时,我们都经历了缺氧级别的喘气。人说“倒吸一口凉气”来形容遇到恐怖之事,我们可是倒抽了很多口气才得以缓过来。尤其G,一到巴士站便不能言语地跌坐在地上了,再也顾不了水泥地上的沙砾。如今想起,觉得我们至为疯狂,似乎是拿着命来抵上一趟十欧元的巴士票。

抵达葡萄牙首都已经是天黑时分,第二天一早去逛著名市场,谁之周末开门的店铺寥寥无几,只剩两间早餐店。早餐吃的是一个状似瑞士卷蛋糕的鸡蛋糕和一杯因猎奇叫的Cacao,味道像是带有酸味的巧克力咖啡,令人回味甚甘。搭配甜腻的蛋糕,再也合适不过。

里斯本除了蛋挞闻名之外,并无什么闪耀之处。奥古斯塔广场宏伟而美丽,明黄的墙壁与米色柱子交叉的拱门、鹅卵石路和28号的黄色轨电车,艳阳和沿海地带吹来的海风。

那么最值得着墨的地方就莫过于城中的Pastel de Nata了。我的nata的初尝便奉献给波尔图Manteigaria的分店(总店在里斯本),并不怎么标志性的开头。蛋浆挞上的糖焦十分黑漆,吃下去并没有烧焦味,但味过甜,甜得舌尖发盲,蛋香味全无(或许是白砂糖的分量改过了,鸡蛋味)。店铺内有肉桂粉罐和霜糖罐,心想,后者还有出现的原由吗?嗜甜如我亦觉得过甜,想必在座能够想象其甜度之高。

留下再一个疯狂记忆的,是在离市中心以南的沿海地带葡挞的发源地Pastéis de Belém。慕名朝圣,满铺都是人群,我们也顺着人群导向挤进了排了三排的队伍,单是仅限外卖的队伍都已要排三排。要内座的,敬请等候一个天荒地老。

至于味道?中规中矩,毫无惊喜。像我们自家的蛋挞,甜度适中有蛋香;但也非香气馥郁,吃起来口味有些单调,就是一味甜但没有焦甜滋味,像个没有故事的女同学。

是G排队买的挞饼。他买完之后递给了我一张单,发现原来有一张receipt和一张invoice之说,就叫我拿着invoice到柜台碰碰运气去试领多一份。看起来并不友善的柜台经理处理了其他客人的单子后,唯独不拿我的。自然是一脸懵,为何就不拿我的单子?最后他过来问我,你单子的号码盖章在哪里呢?看着我的单子下方被整齐撕掉的痕迹,那时心里明白了几分,但却也不可能都写在脸上,所以继续的一脸纯真无知的茫然。最后是经理脸皮薄先受不了这种僵持不下,未等我想好如何给自己一个下台阶之前就塞了我一盒蛋挞。

就这样,以一份的价钱换来了两份原装蛋挞,二人兴奋得很,在面海的热罗尼莫斯修道院前大啖多出来的美好。

近傍晚时分,我们气喘吁吁地爬上里斯本最高的观光台看日落,粉红、橙紫混合的天空拥抱整片粉色系的建筑栋,年轻的金发女孩与男友躺在围栏前面的草地上喝酒;站我们两步距离的看似情人多于夫妻的中年人从后拥抱他的爱人。我仍记得那一个中年女人的容颜,头额上扬,淡然而自信的翘起嘴角眺望脚下夕阳,像一个征服了雄性伴侣的母狮。如此神态,当时觉得她便是“风情万种”四字的对等词。真羡慕她,到这个年纪还能保持那一种我们年轻人所熟悉的情绪:无畏。看过一句疑问,除了三庭五眼的那种美艳,还有什么特质可让人称之为美人?答曰:

生命力,永远是生命力。

我们便在如此光景之下亲吻,这个女人还主动帮我们拍下这一幕。

Sintra

离回英国出席毕业礼的前一天,到了毕那皇宫和Monserrate避暑行宫。

毕那皇宫是中世纪摩尔皇室所建造的避暑行宫,以巴洛克、歌德结合伊斯兰元素集一体的浪漫派建筑。宫外墙壁以大胆的朱红和明黄作主轴;宫内就以伊斯兰式雕刻和点金点银的装饰建设内部,是欧洲众国里风格较为迥异的建筑。

只可惜,当天雾大,严重影响观宫的视觉体验,白白给了7欧的入门票。反观蒙塞拉特宫有更强烈的异域风味。修辑齐整的青草地和满是青蕨的石头假山与深绿不见底的湖泊、英式楼梯和喷泉与屋顶高耸的阿拉贝斯克风格的镶钻拱顶的结合,玫瑰花和天堂鸟的相并出现,是一个风格迥异却又能完美融合的结晶。行宫的原主人是一个经过七次婚姻的英国子爵,夏天会带妻子到行宫避暑。行宫别墅里挂着Sir Francis Cook儿子的同学的女儿Ida Kingsbury的传记叙述,是这么说的:

And so our shameless days passed with rides and picnics, suppers and bathes on the still unpolluted golden sands of an unchanged Portugal; basking in what seemed an unending summer.

寥寥数笔足矣道清这个行宫上代前世的美好光景。夏天真是一个令所有欧洲人欣喜的季节。你会感慨,世界的另外一端竟会有一群人单纯地抱着赞美的心去欣赏一年仅现一次的风清气爽百花争艳的美好季象。

如此的赤子之心,世间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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